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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母亲做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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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2-10 10:1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宋继英 于 2019-2-10 10:15 编辑

母亲做棉鞋
    又到腊月雪花轻轻飘起的日子,我赶紧翻出来一双黑色的灯芯绒棉鞋。是的,很旧了,这是十几年前妈妈在世时给我做的最后一双棉鞋,很敦实很暖和,每年雪花飘飘的第一天,我都找出来穿上,顿时,双脚就暖和了,一颗心也暖了。此时此刻我仿佛看见了我的老妈妈在寒冬夜里赶纳鞋底,给我们六兄妹做新年棉鞋的情景。
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我家八口人,靠父亲微薄的工资生活非常拮据,全家连吃都顾不上来,哪能顾得上穿。幸好,我有能干的母亲,她虽不识字没有工作,但她用顽强的毅力和巧手撑起全家生活一片天。在我的记忆中,我们兄妹六人多年都没有买过新衣服,都是由母亲一针一钱缝制,老大穿了老二穿。
    全家八口人几乎没买过鞋,都是由我母亲纳底做鞋。做鞋也是程序繁复的工作,做新鞋的任务是从夏天开始的。第一件事就是“糊鞋衬”(武汉音读‘村’),就是先准备好一块面积大点的木板,再将面粉煮熟成粘性的面糊,先将面糊涂一层在木板上,再将破碎零头布贴在木板上,注意一定要贴平,不能突起气泡。之后再次涂面糊、贴布,如此贴3、4层就好了。之后是做鞋衬的最重要的环节——晒鞋衬,必须要选一个太阳特大的日子,把粘贴好的鞋衬很快晒干。千万不能淋雨,否则所有的劳动付之东流,发生过几次鞋衬被淋雨情况,母亲非常非常难过,我也扬起小脸,义愤填膺的诅咒这突然而至的坏天气。
鞋衬晒干以后,把它从木板上揭下来,再依着大小的鞋样,剪成鞋底的模样,通常需要有三、四层的鞋衬。之后就是传说中的纳鞋底的工作了。此工作很是麻烦,我的印象中,母亲只要有一点点时间必定就在纳鞋底,每天晚上我已睡去,她还在8瓦的昏暗灯光下纳鞋底。母亲非常能干手巧,有一次,我的姐姐要到外地上学,她一晚上就纳了一只鞋底,三天就做好了一双棉鞋,让姐姐带到学校里有穿的。“穿上就不会冻脚了。”熬红眼的母亲欣慰地说。啊,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足上鞋。
  其实再结实的粗布鞋底穿起来仍不是很耐磨,于是我父亲的事情就来了,他到处去找那个废弃的自行车胎,再切成与鞋跟和鞋掌大小的块块,最后订在鞋底上,这一招很管用,可以多穿3、5年。
母亲也会赶时尚的,开始做的是最简单样子的棉鞋,就是百姓说的“蚌壳”鞋,就是左右两块鞋面逢在一起不用系鞋带的中国最传统的老式样。后来,母亲改进了,做起那种有“舌头”的,系鞋带的,那穿起来,我们上学就感觉到神气多了,同学们都以为是在商店里买的,自己的虚荣心也好像得到满足,觉得自己是个有钱人了,买得起鞋子了。  
时光如水,我的孙子都五岁了,没有给他做过一双鞋,我想即使我做了,他的妈也是不会让他穿的。现在的生活多富裕啊,商店里漂亮的鞋多多啊,关键是大家都买得起啊。嗯,新时代真好! (宋继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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