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帝国旅行记——还原历史，提振民族自信（２０１７年5月２９日有更新）

艾苠

正文1、焦急等候在中国门口——乾隆帝国旅行记（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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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原历史，提振民族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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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必颂扬那个时代，亦不应误解那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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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93年，马戛尔尼带着英国国王的秘密使命，率领一个比较庞大的代表团，打着为乾隆皇帝祝寿的晃子，忐忑不安地来中国访问。

当他面对庞大，富足，井井有条的乾隆帝国时，他原先那点不多的自信心也逐渐丧失，所剩无几了。

他看到了一个怎样的乾隆帝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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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长文以史实为据，忠实于马戛尔尼伯爵的访华笔记《乾隆英使觐见记》，主要参考鲁迅先生的好友，刘半农博士1916年原译本。

　　有些资料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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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１

　　一切就绪，1792年9月26日，马戛尔尼率领着访华船队，从英国的普利茅斯港拔锚，开始了漫长遥远，充满艰险的航程。

　　上帝保佑，九个月以后，公元1793年（乾隆58年）6月19日下午2时，那个神秘庞大的东方帝国——中国的海岸，在望远镜中隐隐可见。疲惫不堪的船队振奋起来。九个月的海上颠簸有了结果，就要到中国了。

　　6月20日，清晨6时，船队下锚于中国的辣得郎海口（澳门外万山群岛珠克珠岛）。

　　到了中国门口，兴奋之余，马戛尔尼还忧心忡忡。

　　哪怕提前一年多，派信使向中国报告了。中国朝廷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英国人是没有底的。不管怎样，千难万险既然来了，总要派人上岸，通报通报，打探打探。

　　马戛尔尼命副使斯当东、麦克斯威尔、甲必丹麦金吐司，三人乘小舟登岸，去探明虚实。

　　三人去后，一整天都没有回音，马戛尔尼有点着急。

　　等到第二天，仍是一整天盼不到音信，这是怎么回事呢？马戛尔尼更着急。

　　第三天，6月22日，眼巴巴等到下午，斯当东等人终于回到了“狮子”号。

　　原来，这个季节欧洲各国的商船都还没有到，各国常住中国的商人目前都待在澳门。附近区域冷清得很，打听不到什么情况。于是，三人只好去澳门，找英国商人打听。

　　从澳门带回的消息令马戛尔尼松了一口气。

　　大体情况是，英国东印度公司派出的信使于去年（1792年）到了广东，通过洋商蔡世文，求见了两广总督郭世勋，呈上了人信函，说是明年（1793年）将有一个英国的特别使团，来为乾隆皇帝祝寿。郭世勋听说英国的国王派人为皇上祝寿，很重视。命人将信函译好，上奏给皇上。

　　乾隆皇帝阅信大喜。表示，朕蒙佛祖保佑，活得这么长久（克享遐龄），今以古希天子之身，在即将禅位，就要退居二线的时候（政幕将闭之候），竟然有个重洋之外的英吉利国，要派使臣上表进贡祝寿。朕毕生的威名荣耀，将再一次得到光大（威名荣誉益增矣）。

　　故此，乾隆皇帝极为重视，生怕怠慢了远道而来的英国客人，专门向沿海各地发布一道上谕，要求以最敬重的礼节接待（以至敬之仪节）。

　　上谕强调，英国国王遣贡使祝寿，是要与我大清建立友好和睦关系（共敦睦谊），情词肯切，极为恭顺。当然应该准许他们前来（准其所请），以满足他们向往我中华文明教化的心愿（以遂其航海向化之忱）。

　　又说，夷使夷船将于明年（1793年）3月前后抵达，由天津登岸进京。但是，由于季风洋流变化无常（风信靡常），也许早到数月，也许晚到数月。到达后，也可能从其它港口登岸。所以，从广东到山东、天津，所有的沿海港口都要有所准备，一见英国使团的贡船，立即快马禀报。并随时报告使团行止。到港后，要立即安排卸货转运，并派得力官员妥善护送进京。

　　还特别提醒，如果大海船难以进入内河，则迅即调拔内河船只，分装人员货物，不得稍有迟误。如果货物行动较慢，则派人护送贡使先行进京。乾隆皇帝虽八十三岁高龄，考虑问题仍然周到细致。

　　由这道上谕，可以确知，英使访华，果然采取了模棱两可的态度。并没有申明，英国人不是来进贡的。故此，按照惯例，乾隆皇帝自然而然就把英国使团当成进贡使团。一口一个夷人、夷船，贡使、贡船。

　　斯当东还带回一个情况，那就是，东印度公司为了协助使团，预先派了一只“勉励”号帆船，在澳门等候使团。一直没有等到，却听说使团船队没停澳门，直接北上了，于是“勉励”号就在使团到达澳门外海的前一天，往北追赶使团船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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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戒心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英国人没有打听到，也不可能打听到，因为那是不对外公开的。

　　那个情况就是，得知两广总督禀报后，乾隆皇帝高兴之余对英国人还有戒心，要求各地不动声色，摆列军人仪仗队欢迎英国使团，借以展示大清的军威。

　　乾隆皇帝为何暗中下这个密旨呢？

　　关于英吉利国，中国朝廷并不陌生。因为当时各国的对华贸易额，英国居于前列。还因为北京有大量西方传教士，其中就有英国人。在北京做官的欧洲人也不少。这些人都为朝廷提供欧洲各国的情况。

　　既然英国的进贡使团要来，乾隆皇帝觉得有必要更多地了解研究这个国家。

　　于是，又是察看地球仪，又是查阅相关资料，又咨询在京任职的欧洲人。

　　对这个偏处欧洲大陆之外的岛国，传教士们告诉皇上，这个国家叫做“红毛英吉利国”，制造业很发达，武器也还先进。与俄罗斯一样，喜欢搞扩张。只不过，俄罗斯是在欧亚大陆上扩张领土，英国则是在海外扩张殖民地。由此，皇上联想到不久前，西藏边境动乱，隐隐约约有英国人参与，这就更不能掉以轻心。

　　不掉以轻心，倒不是惧怕英国，乾隆皇帝在位近六十年，为了国家安全，进行过十场大的边境战争，包括与俄罗斯的军事冲突，虽然也有失利的作战，最终全部取胜。岂能在乎万里之外的一个“红毛英吉利”蛮夷之国。之所要各地展示军威，不过是暗示英国人，不要有非分之想。

　　是的，那时中国的武器没有英国厉害，但是清朝军队中的(bu枪、火炮)也占了很大比例，保卫国家安全足够了。

　　再说，中国要想把武器搞先进一些并不是难事，只要下道圣旨，命令全国的能工巧匠去造，以中国人的智慧，有什么难的。还可以命令在中国做官传教的西方人协助制造，那些西方人巴不得有机会效忠朝廷，岂不全力以赴。再不济，从欧洲进口也容易得很，什么法国、普鲁士、奥地利那些国家，还不争先恐后往中国运。就是俄罗斯，也会抢着卖武器给中国。

　　回到正题，得知乾隆皇帝如此重视，马戛尔尼来了精神，下令拔锚，北航天津，也追赶“勉励”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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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5、精心准备了什么礼品

　　人员定了，送什么礼物也很伤脑筋。

　　礼品既要让中国皇帝稀罕喜欢，还要体现英吉利王国的文明进步。否则中国人看不起，不稀罕，那不是白废了吗。于是，去咨询到过中国的欧洲人，又咨询在英国生活的华人。

　　只有一类礼品，不经咨询也是要送的。那就是英国造的，最先进的枪炮武器，对这些先进武器，英国人最自豪，他们确信，中国人一定兴趣浓厚。

　　这些精心选定礼品，大体是这样的。

　　有地球仪、太阳系运行仪、观察天气的设备、望远镜等等，这是要向中国展示西方先进的科学成就，又迎合中国人重视天文历法的传统。

　　有毛纺织品、钢铁制品、精制的钟表等等，这些都是民用品。显然，这是借此向中国推销工业革命的优质产品，以扩大贸易。

　　甚至还有瓷器，是中国不生产的瓷制人像，这是要展示英国人的风采，服饰什么的。

　　再则是威力强大的野战炮，先进的步兵枪jie，西式利剑等等，还有先进的炮舰模型。这些军火兵器，当年中国都能生产，也普遍配备于八旗军队，但是没有英国的先进。要是清朝政府有意购买，以中国庞大的军队，那就是大笔大笔的定单。

　　全部礼品分为十九大类，五百九十多件。

　　为了装载这么多礼品，加上八百多人及其行礼物品，还有沿途大半年的生活物资，英国政府派出了一支有三艘舰船的船队。

　　为首的是“狮子”号军舰，最大。舰上配有六十多门舰炮。这也有向中国展示先进的军舰和舰炮的意思，以引起中国的兴趣与重视。使团的多数人，正副特使，军人等等，都在这条军舰上。

　　第二是“印度斯坦”号，也比较大，主要装载货物。第三是“克拉伦斯”号，这是一艘较小的两桅帆船。

　　当船队经过印度尼西亚群岛时，英国使团又买了一艘两桅帆船“戛考尔”号。

　　还一艘“勉励”号两桅帆船，是东印度公司先期派往中国澳门，等候协助的。

　　毫无疑问，这是有史以来，欧洲派往中国最“庞大”的外交使团。

　　说这个使团庞大，那是相对而言的。要是与此前387年（1405年）明朝郑和出使西洋相比，英国使团只能算是小儿科了。那时郑和出使，舰船超过二百，人员超过二万。

　　补充一点，出发之前，英国外交大臣敦达斯不放心马夏尔尼的个性，特别告诫：“您要服从中国朝廷的礼仪，既不要损害自己君主的尊严，又不要被礼仪上的小事束缚住手脚。”只可惜，对这个告诫，马戛尔尼没有足够重视。

　　准备工作这么充分，就要出发了，英国人都很兴奋，多多少少还有点信心。

　　最初的兴奋劲过去之后，就要面对捉摸不定的现实了。

　　特别是使团的正使马戛尔尼，身负重大使命。与其说信心十足，还不如说忐忒不安。到底能不能完成使命，其实并没有多少把握。

　　不论结果如何，这次访华都具有划时代的历史意义。

　　即，把世界历史划分为两个大时代。也即，西方仰慕东方的旧时代逐渐终结，东方仰慕西方的新时代逐渐形成。尽管划清这两个大时代的过度期有点长，从那时开始又过了半个世纪，直到1840年的(ya片)战争，才把这两个大时代划分清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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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4、幸运的八百人

　　第二个要慎重的，就是去多少人，去哪些人。

　　这一次的使命是破天荒的，又是去一个景仰已久的盛世帝国，为了完成如此重大的使命，去的人还真不能少，还必须有多行业，多领域的高素质人才。

　　还应该派一支小小的军队随行，说是沿途护航也好，说是展示英国人的军事素质和英国的军事科技也行。约略估计一下，没有大几百人下不来。

　　那个时候，在大多数西方人眼里，遥远的中国神奇美好得如同天国，能去一趟中国看看，是许多人终身的梦想。

　　听说有机会去中国，报名的人竞争激烈，找门子的，说情的，全都有。只要能去中国，就是当清洁工也行。

　　反复甄选，人员确定下来了。

　　吸收上次的教训，这一次除了正使，还配了一名副使，如果正使遭遇不测死了，就由副使接替。

　　简单介绍一下。

　　正使，马戛尔尼，英国贵族，伯爵，这个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马戛尔尼学识渊博，阅历广泛，外交经验丰富。曾任驻俄国公使多年。那可不简单，俄罗斯，那是纯种的斯拉夫人，慓悍尚武，一个劲地扩张领土。没一定本事，干不好那个公使。

　　还担任过印度某邦的总督，那个殖民地的总督可是个苦差事。

　　马戛尔尼还极有主见，凡抱定的想法，不会改变。看问题也还客观，较少偏见。此人文笔也不错，述事状物生动细腻。所写访华笔记极有史料价值。

　　这个人也有不足，喜静，不喜欢交际应酬。这种个性本不算缺点，但是，作为以交际为职业的外交官，这就是不足。这个人还有一个真正的缺点，就是很固执，太偏执，处事不通融，不灵活，很少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

　　副使，斯当东男爵，也是了不得的人物，既是医学博士，又是法学博士。看问题眼光独到。这个人不那么固执，交际能力也很强。但凡有事，马戛尔尼就派他去应付。只因是副职，没有最终决定权。他的文笔也行，所写出使中国的笔记可与马戛尔尼的互为参照。

　　斯当东也有不足，有点洁癖，见到中国农民用粪便当肥料，也感到恶心。只不过，这并不影响外交使命。

　　既然要深入全面收集中国的情报，把这个庞大帝国的方方面面吃个透。专业人才还很多。

　　有天文学家、物理学家、哲学家、写实画家、音乐家。还有医生、机械工程师、水利专家、土木工程专家、民俗专家。当然，还有军事家、兵器专家，对外征服扩张，岂能不搞清中国的军队与国防。还带了两名华人译员，是在英国生活的华人。

　　也有政治家，马戛尔尼可以算一个。那个时代，西方仍有不少人相信，中国的皇权体系优于西方，马戛尔尼时常就这样想。要不然，怎么能把一个如此庞大的帝国治理得井井有条。

　　很大程度上，这些专业人才完成了他们的使命，收集的情报够多，研究中国够深。所以，简单下结论说，马戛尔尼这次访华失败了，是很武断的。最多只是部分失败了。

　　最终，正式团员90多人。船务人员、水手、军人、仆役700余人，总共约800人，他们都是幸运的人。

　　还是有不幸的，半路上死了几个，实行了海葬，就是葬身大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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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2、长久的心愿

　　公元1986年，英国女王伊丽沙白二世，访问中华人民共和国，赠给中国国家主席李先念一件无比珍贵的小礼物。那就是390年前，即1596年，英国女王伊丽沙白一世写给明朝万历皇帝的亲笔信。

　　当年，这封信之所以没有交给万历皇帝，是因为，女王使臣约翰·纽伯莱搭乘航船，遭遇了大西洋的风暴，船沉人亡。

　　所幸，1978年这封信被意外打捞出水，居然密封保存很好，最终交给了中国的国家主席。

　　那封信的内容大意是，恳请中国皇帝陛下允许女王的使臣到中国旅行，希望与中国通商贸易，互通有无。

　　从1596年起，过了191年，到1787年乾隆年间，中英两国己有稳定的贸易往来，贸易额年年增长。但是远远不能满足英国资产阶级的胃口。于是，英王乔治三世又于这一年派遣卡思卡特率领一个使团前往中国访问，力求扩大贸易。

　　这次又遇不幸，航行大半年，中国快到了，卡思卡特却患病死了，使团只好返回。

　　又过了几年，1792年，已是乾隆五十七年，乔治三世决定再次派团访华。目标很大，既要扩大贸易，还要争取最优惠的价格和最低的关税，最好是不交关税。还要求在北京设立使馆，还想拥有一块沿海的租借地。此外，还要借机全面深入考察中国，尽量多收集中国的情报。

　　为达此目的，这一次，英国人下了大力气，准备工作慎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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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3、朝贡？还是平等访问？

　　首先就要慎重考虑，以什么名义去中国访问。

　　派团访华，虽然蓄意已久，却不能贸然前往。人家又没请你，你凭什么去访问。乾隆年间，中国仍是名符其实的天朝大国，从不邀请哪个国家来访。想去中国访问，就要有个由头。

　　现成的由头也有，几千年中，都是外国主动到中国来朝贡，进贡，学习，归附。这一点，英国人很清楚。但是，英国王室却不想以朝贡的名义派团去中国。更不能以归附的名义去中国。

　　哪怕那时英国的综合国力远远不及中国，英国勉强也算西方第一强国。但是，又不能明确对中国说，英国是以平等的身份与中国建交，互派大使，扩大贸易。英国使团不是朝贡团，英国使臣不是贡使，送去的礼品不是贡品。更不能说，英国使团要去搜集中国的情报。

　　英国人也明白，这么说完全行不通。两千年以来，与外国打交道，中国一直都是天朝上国，高人一等的，哪里会以什么平等的心态与外国打交道。哪怕不是中国的蕃属国，也全都是低中国一等的蛮夷之国，就算从地球另一边来，天经地义都是朝贡。

　　（至少从明朝初年开始，中国人就知道地球是圆的。郑和下西洋所用的航海图，就是画在一个圆球形的葫芦壳上面，下西洋的目的，其实是要去寻找地球另一面的蛮夷之国，去宣扬中华帝国的文明教化。）

　　倒是有一个现成的好理由，可以模糊使团的身份和目的，等使团到了中国，再见机行事。

　　乾隆皇帝每年过生日，都搞得很隆重，常有外国派使节去祝寿。如果以祝寿为名，派团去中国，就可以把送给乾隆皇帝的礼品称为寿礼，而不必叫做贡品。这还可以不必直接言明，派团访华的目的是要建交扩大贸易什么的，免得招致中国朝廷反感拒绝，那就骑虎难下了。

　　为乾隆皇帝祝寿，虽说可以模糊使团的身份与目的，英国王室还是不踏实。中国是否欢迎，乾隆皇帝是否重视。为了作好铺垫，英国提前一年多，通过东印度公司派出信使，告知了中国。还好，中国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