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论坛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搜索
热搜: 市民观察团
楼主: 元辰

【2017新散文年展】元辰:援老筑路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17-12-1 22:08 | 显示全部楼层
水若寒 发表于 2017-12-1 09:44
元辰老师的散文长卷堪称历史文献,实在佩服!需细细品读。先赞一个!

个人经历的历史,个人眼里的历史。亲历非虚构。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17-12-1 09:44 | 显示全部楼层
元辰老师的散文长卷堪称历史文献,实在佩服!需细细品读。先赞一个!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9 16:21 | 显示全部楼层
石屏凯旋归
     
     1975年1月5日,云南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石屏县城内锣鼓喧天,迎接中国筑路工程队七一九大队圆满完成援老筑路任务凯旋归来,驻扎到石屏县来。电影组长魏生温和文化干事孙向阳提前下车,端着照相机跑前跑后,记录下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团首长、司政后机关人员和部分直属队干部战士也提前下车,列队入城。刘金贵团长、孙玉堂政委和李副团长、王副团长、杨副政委、王参谋长、赵主任等团首长兴高采烈走在队伍最前面,司政后机关人员和道机连、宣传队、篮球队、卫生队、加工连等直属队干部战士走在队伍中,而后是长蛇般的运输车辆,缓缓驶过县城主要街道。简短的欢迎仪式之后,各单位分散上车,由部队打前站的人员领着驶向驻地。
     石屏和比邻的建水一样,是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所辖的著名古县。石屏辖区,两汉至东晋时属胜休县,隋属昆州,唐曾属黎州。西汉称“旧欣”(彝族族名),意为“居住在山林水边的民族”。唐天宝十一年(752年),本地土著民族掘地得石坪,聚为居邑,始号“石坪邑”。蒙古至元七年(1270年),石坪邑置为州,设土官,隶属临安路(明改临安府,属秀山把总、迤南道、开广道)。明洪武十五年(1382年),改“石坪州”为“石平州”,后改“石屏州”。嘉庆十五年(1810年)亏容、思陀、落恐、左能、瓦渣五土司并入。民国2年(1913年)改石屏州为石屏县,隶属蒙自道。1950年3月于建水设滇南行署,石屏、龙武两县隶属之。1957年11月18日撤蒙自专署,成立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石屏、龙武两县隶之。1958年11月1日石屏县、龙武县合并,称石屏县。
     石屏县位于云南省东南部,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的西部,地跨东经102°08′—102°43′,北纬23°19′—24°06′之间,距离省城昆明240公里,距离州府蒙自140公里。东与建水县接壤,南与红河县隔江相望,西与元江县、新平县毗邻,北接通海县、峨山两县。东西宽59公里,南北长88公里。总面积3090平方公里。山区面积占94.6%,是一个“九分山有余,一分坝不足”的山区农业县。
     全县地势北高南低、西南东低中间凹,似一向东开展的撮箕。总地形为"三山夹两河",即大桥河北以尼白木山系为主的北部地区为一大块,大桥河以南五郎沟河以北砚瓦山系为主的中部地区为一大块,五朗沟河以南、元江以北的南部地区大冷山为一大块。最高点大冷山主峰老母白山海拔2 551.3米,最低点为东南端元江边海拔259米。
     石屏境内交通便利。铁路直通省会昆明和国家级口岸河口到达越南,国道323线贯穿石屏境内,西至云南临沧、西双版纳,省道高红公路南至红河,北至玉溪通海,沟通石屏县境内南北。
     石屏县辖异龙、宝秀、坝心、龙朋、龙武、哨冲、牛街7镇和新城、大桥2乡。县人民政府驻异龙镇。1974年年末人口24万,属以汉、彝、傣、哈尼为主的多民族杂居县,有汉族、彝族、白族、傣族、壮族、苗族、回族、傈僳族、拉祜族、佤族、纳西族、瑶族、藏族、景颇族、布朗族、布依族、阿昌族、哈尼族、锡伯族、普米族、蒙古族、怒族、基诺族、德昂族、水族、满族、独龙族等民族分布。是著名的“民族歌舞之乡”,全国有名的彝族海菜腔、烟盒舞的发源地。闻名遐迩的烟盒舞,伴以热烈的四弦声和清脆悦耳的烟盒声,韵律刚柔相济,形象生动,妙趣横生,曾两度进京怀仁堂表演,深受中央领导的好评。北部山区花腰彝族的女子舞龙,更是风姿绰约、独具特色。
     石屏自古重教兴文,历史文化积淀深厚,被誉为“文献名邦”。石屏能工巧匠辈出,兴建了大批独具民族特色,深厚文化底蕴的古民居、古建筑,楼亭庙宇随处可见。袁嘉谷故居、玉屏书院、来鹤亭、郑氏宗祠、陈氏民居、企鹤楼、陈氏宗祠,这些古建筑设计独具匠心,造形别致精巧,雕梁画栋,记载陈述着石屏经济社会发展的繁荣衰落的历史,极具历史文化价值。特别是秀山寺中殿楼供奉着佛、道、儒始祖神像,三教合一,成为广蓄并收、博大精深的石屏文化的典型代表。
     烧豆腐,是石屏古城一道靓丽的风景。虽是文革时期,云南的自由市场未被取缔,有私人的菜摊、肉摊,当然也有豆腐和烧豆腐摊。自由市场可以买到肉,在豆腐摊上可以买到豆腐,在烧豆腐摊可以买到烧好的豆腐,这在内地是闻所未闻的。虽然自由市场的肉五块一斤,是国营食品店价格的七倍,但有卖总比没卖好,说明有人买得起。石屏豆腐,为石膏豆腐,因为水好,做工精细,口感嫩滑,历来是云南的名特食品。 烧豆腐的做法是:将栗炭放入火盆烧燃,架上铁条网架,架热后抹上菜油,摆上豆腐块,边烘边翻边抹鸭油,烤制呈金黄色,即可兑甜、咸酱油、卤腐汁、花椒油、香菜、薄荷、烤糊辣子面等成料碗,取方块豆腐蘸料汁而食。调味料可按各人的爱好兑制。
     军人虽然不好吃,但一地的名品,比如过桥米线,比如象牙菜,比如石屏烧豆腐,比如云南人爱吃的广石榴和槟榔果,还是要试一下,不知滋味怎能说自己到过云南呢。晚间散步的时候,三五个同事,走近烧烤豆腐摊,一人出钱,买上十几块,分给大家,吃得满嘴生香。便觉得石屏烧豆腐也吃过了,说起来再不会嘴馋。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9 16:1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元辰 于 2017-12-1 22:30 编辑

“境外来了特务”
     
        这时的部队情绪也处于极端压抑之中。林彪事件的发生,已经影响了很多人对文革的信心。批林批孔更使人心神不安,乱哄哄的夺权、派性、武斗和全国经济形式的下滑,让人看不清文革的前景。部队征兵尽管进行了严格的政治审查,但由于处于文革动乱之中,兵源的纯洁性其实很难保证。这种情况下,部队很难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生事故和问题。越是非常时期,首长们越是提心吊胆,政治机关高度紧张,思想政治工作抓得越紧。教育活动一拨赶一拨,几乎是连轴转。而我神经衰弱刚好,体质很弱,感到相当疲惫。
        八九月份,部队驻地周围的村寨和生产建设兵团连队女青年,不断受到男性流氓的奸淫袭扰。作案特别胆大,专找女性宿舍,进门后,即用桌椅将门堵上,让闻讯赶来的值班人员无法及时入内,他可从容跳窗逃走。作案时,上身穿背心,下身穿军用长内裤,腰扎红绳,脚穿解放鞋,并用布袋将鞋与脚腰拴牢,防止跑掉。还带小手电和小刀,按住女性后,先用手电照眼使其醒来,再扬起小刀,让其害怕。如果不从,便用小刀在脸上、肚皮上轻轻划不深的小口,让其出血,直到停止抵抗。他数次进入勐腊县高中女生宿舍后,从容堵好大门,再将女生拉下床,在地下强奸,无人敢呼救。学校加强巡逻和防范后,他仍去做案,被发现后,他跳窗逃出,半路碰到闻讯赶来增援的护校队,他竟然喊快去,从哪里逃走了。与抓他的人擦肩而过,等增援的人回过神来,他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他两次进入十四营营部通讯班的女生宿舍,两个女青年睡一张大床,他按住外面的一个,扒她的衣裤,遭到反抗,边用小刀在她腹部划小口,还反抗,又划一道,只得放弃反抗,任其蹂躏。而同床的另一个女生吓得一声不敢吭。傣族合家都一个挨一个睡在竹楼上,他也敢摸上去,并且熟知未婚女青年睡在那个位置,就在她父母兄嫂身边,把她强奸了。由于响动太大,女性的哥哥被惊醒,翻身一看,妹妹的身上压着个人,大喝一声,抓起猎枪追赶。可他已逃得无踪影了。
        无数案例惊动了边境地区的公安、边防、驻军、生产建设兵团和地方政府,纷纷推测境外来了特务。各级发出案情通告,要求严加防范。受惊扰的学校、建设兵团连队和村庄更是传得神乎其神,说这个人会飞檐走壁,身手矫健,是训练有素的高级特工。案情汇集到昆明军区情报处,作案地点在边境地区,作案时间为深夜,作案同是一个会功夫、跑得快的人。昆明军区责成边境情报站核实究竟有没有特务进来,得到肯定的答复,近期没有境外特务潜入。那么这个罪犯会是什么人?昆明军区和云南省公安厅派出督导组,住西双版纳勐自治州腊县督导破案。公安、边防、驻军、生产建设兵团、地方民兵武装紧急动员,严防死守,哪各环节出问题追究那里领导的责任。民兵配齐了步枪、冲锋枪,发了一个基数的实弹。
         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罪犯似乎毫无胆怯,依然闯进生产建设兵团的一个连队作案。他在这个连队强奸过两个女知青。这次按住一个姓袁的上海女知青,遇到激烈反抗,两人从床上打到床下,从室内打到室外,就是退不了这个女知青的裤子。原来这个女知青出生在上海郊区,只有小学文化,从小参加劳动,滥竽充数随知识青年下乡到生产建设兵团后,又在砖瓦连做砖坯,锻炼得筋骨强壮,有把力气。加之所穿也是粗松紧绳的大短裤,扯不断,扯住的手被拧或推开时又弹回原处。两人拼命扭打,惊动了巡逻哨,紧急集合哨声响起,罪犯不得不逃走。
        此次未能得手,罪犯心尤不甘,第二天夜晚摸进一个傣族村庄,上了竹楼,按住一个未婚女青年,正要办事,被这家的父亲放声高喊“来了特务”,并抄起棍棒打来。负责报警的民兵听到呼叫,立即敲起铓锣,站岗和巡逻的民兵一起赶来,老百姓也打着火把出来,村子里一片混乱。罪犯拔腿就跑,选择人们不常走的路逃。子弹就在它身后追,迎面又碰到一伙民兵,他急中生智,故伎重演,大喊:“往哪里跑了,快追。”民走追了一截,觉得不对,反转来,人已无影无踪。
        罪犯回到驻地,越想越气,土里吧唧的民兵也敢向老子开枪,老子得教训教训他们。想着就拖了冲锋枪,重新摸回村庄,匍匐在暗处,听见哪里有人说话,忙向那里开枪,一会儿就撂倒好几个人。村里更加慌乱,指挥者隐蔽好以后,高声喊,所有人隐蔽,民兵向开枪的地方匍匐前进,围拢开枪。罪犯寻声开枪,未打中。民兵一起向枪响起处开枪,火力十足。罪犯不得不翻滚转移,匍匐到一座竹楼下,抱住枪睡觉。民兵等待很久,没有动静,难免急躁起来,起身去搜寻。眼看进入射程范围,罪犯手中的冲锋枪响起,又撩倒好几个。后面的人眼见前面的人倒下,赶紧卧倒。这时有个也是民兵的退伍军人,悄悄爬像响枪的竹楼,上了二楼,潜伏下来。那边的民兵又开始骚动起来,刚一站起,竹楼下罪犯的枪响了。几乎同时竹楼上退伍军人的铁把冲锋枪也响了,子弹穿过竹楼的篾板,射入罪犯的大腿根。罪犯一震,感觉大事不好,立马一个翻身,滚下斜坡,躲在暗处,撕烂身上的衬衣,扯下一块布条,捆住了大腿,然后拄着枪,一拐一拐逃走了。
       凌晨一点左右,援老筑路工程七一九大队(即第二炮兵建筑工程兵第一七九团)司令部接到报告,某连战士上厕所时被潜伏特务用铁把冲锋枪打伤大腿,现已送勐腊野战医院。司令部立即将情况上报五支队和昆明军区督导组。督导组同时收到勐腊县村庄遭袭的报告。督导组立即请来弹道专家,对我团某连战士的伤痕进行鉴定。事实表明,战士的伤痕与村庄打上罪犯的情形完全吻合。督导组立即电令五支队一七九团保卫股立即赶赴医院,接手案件。
       团党委立即责令保卫股长刘殿才与干事高新发前往医院接受案件,迅速查清犯罪证据、危害、动机和根源,提交军事检察院批捕和起诉;同时召开紧急会议,部署出事连队的纪律整顿和全团连队的警示教育,要求各级党组织和军事首长严格掌控部队,及时发现不良苗头,采取各种手段,把事故控制和消灭在萌芽状态;并立即派出工作组,向地方各级政府和被罪犯侵扰的村庄、生产建设兵团连队、勐腊高中干部群众道歉,取得人民群众的谅解和信任。
     保卫刘股长和高干事接受案件后,夜以继日地突审,初步掌握了犯罪线索,又有一个多月时间,寻找受害人和见证人,获得犯罪证据。为避免给受害人带来第二次伤害,调查只能秘密进行,约谈一个受害人要费很大周折。受害人多半不愿见面,见面也只是苦,不愿提及伤心往事,更羞于说到被害细节。需要一次又一次做工作,抚平创伤,放下包袱,才能进入到笔录受害过程与细节的收集证据阶段。因为当时还没有采集精斑、毛发进行DNA检测的技术手段,犯罪证据靠受害人呈述笔录与犯罪人供述笔录以及目击证人证言中细节的一致性来保证,所以采集证据必须保证真实、具体、有效,这就不仅要给犯罪人、受害人、见证人做细致的思想工作,保证他们说的每一个细节都非常真实,而且防止粗心大意、模棱两可、随意肯定否定或添加等不良习惯对于办案的干扰、误导。可以说,办案过程十分艰巨复杂。通过办案人员的艰巨努力和对犯罪嫌疑人成长经历的外调,终于弄清了这个嫌疑分子一步一步走上犯罪的人生轨迹。
       据参与办案的刘厚高战友回忆,这个罪犯叫骆弟宽,1973年春从云南下关入伍。出生于某镇的一个单亲家庭,小学未毕业,“文革”开始,玩玩打打上完初中,还没下乡,就在镇上鬼混,小小年纪成了十足的流氓。县文工团到镇上演出,夜晚男女团员开地铺睡在舞台上。他不是去看戏,而是偷窥女团员睡在哪一边。四五点钟人困马乏的时候,他一个人摸进去,专在女团员的身上摸摸捏捏,女团员们开始以为是同团的对象,觉得挺享受,待他摸了这个摸那个,几乎所有女团摸得人仰马翻,才发觉是外人,一起惊叫起来,他才起身逃走。第二晚上照样去,骚扰得女团员不敢休息,却没能将他抓住。父亲平时没心思管他,等到问题严重时,管不了他,就想办法把他送进了部队。到部队的第一年还老老实实,没作奸犯科,被评为五好战士。到1974年初转场国内边境地区施工,尤其是经过夏天,发现驻地周围学校、知青连队、村庄里花枝招展的妙龄女青年,穿着单薄的漂亮花衣,婀娜多姿,性感十足,又想起摸女团员的快感,淫兴大发。于是,白天卖力施工,骗取好评;夜晚悄悄下床,把大衣叠成人形,盖上被子,掖好蚊帐,解放鞋整齐地放在床前,自己却穿着军用衬库和背心,腰里栓红绳,脚上穿另一双解放鞋,绑上脚腰,躲过岗哨,跑七八公里,甚至十几、二十几公里,远离连队的地方去做案。回来还把行头收拾得严严实实,连鞋上的泥土也用抹布干干净净。最后一次拖枪出去,哪怕受了伤,他也把枪擦好、把上身行头换了,把鞋上的泥擦了,把伪装的计策想好了才呼救。但无论如何伪装,弹道痕迹改变不了,兽性淫欲把他年轻的生命送上不归路。
        1975年最高军事法院核准,在他开枪杀人的那个村庄召开死刑执行大会,用枪子结束了他罪恶的生命。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9 16:13 | 显示全部楼层
“亡命”泼水节
      
     把花衣穿起来,把头油抹起来,把象脚鼓打起来,把铓锣敲起来。每年公历4月上中旬的某一天,是傣历的新年。因为傣族近水喜水,又处于热带和亚热带交界地区,气候已十分温和,所以新年要互相拨水表达祝愿,因而又称泼水节。
     泼水节又名“浴佛节”,最先起源于印度。随着佛教在傣族地区影响的加深,泼水节成为傣族最隆重的节日传下来,已有数百年的历史。 到了节日那天,傣族男女老少穿上节日盛装,妇女们则各挑一担清水为佛像洗尘,求佛灵保佑。“浴佛”完毕,人们就开始相互泼水,表示祝福,希望用圣洁的水冲走疾病和灾难,换来美好幸福的生活。“水花放,傣家旺”,"泼湿一身、幸福终身"!象征着吉祥、幸福、健康的一朵朵水花在空中盛开,人们尽情地追逐嬉闹,互相泼水,笑声朗朗,全身湿透,兴致弥高。
     民间泼水包含三种含义。第一重是礼节性的祝愿,无论女人老幼,互相泼一下,表示亲近和祝愿;第二重是狂欢性的,集体性的无节制的追赶嘻闹、相互泼水,类似打水仗式的狂欢;第三重是示爱性的,一群青年男女互相用各种不同的容器追逐嬉戏,男的泼女的,女的泼男的,最后发展到特定的男的泼女的,特定的女的泼男的,便进入示爱环节了。
     我们团部所在的曼庄,是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自治县南端傣族集聚的的一个盆地,有两条河流穿境而过,周围沿河而居的村庄很多,还有云南生产建设兵团六团十四营的许多连队也驻扎于此。因而参加泼水节的不仅有部队干部战士,有当地傣族群众,还有生产建设兵团的现役军人和知青。
     礼节性的泼水,显得比较有组织,一般又村内德高望重的女性带队,到部队和生处建设兵团泼一遍。当然得见人就泼,一人有福代行满屋,不能漏掉一个人的。部队和建设兵团也需还之以礼,向每位来客泼水表示祝福。
     狂欢性的泼水,主要在部队和傣族女同胞之间展开。即使很多生产兵团男女知青围住观看,傣族女同胞也很少主动向他们出击。前后三四天,军营里来了一拨又一拨,人人被泼得透湿。根本不能上班,也不用上班。大盆小桶储得水泼完了,抄起脸盆舀来水沟里脏乎乎的泥巴水,也还一个劲地泼。女子被逮住,一盆水从头淋到脚。当兵的躲起来了,晾在外面的衣被放进泥巴水里揉一揉。谁家办公室和宿舍门没锁好,窗户没关好,对不起,桌上、床上照样泼进一盆泥巴水。我的被褥因头一天被泼水,第二天搭在很远的地方晾晒,来不及收又被泼了水。没办法,只好连续几夜睡光铺板。
     象脚鼓一个劲敲着,铓锣一个劲响着。眼前是飞舞的水、跑动的人群,远处有看热闹的男女知青,忍不住端一盆水,表面上追赶傣族妇女,临到知青面前,突然洒向他们,惊得人群四散,尤其是女知青惊慌失措的样子,真叫人怜爱。那个爽,真是没法形容。当然,他们也是想参与进来的,只是傣族妇女们好像并不感兴趣。
     老实说,傣族少女近水喜水,一袭长长的筒裙,一件短短的紧身的上衣,裹不住青春胴体。走起路来如风吹杨柳,婀娜多姿,风情万种。就是成年妇女,也都婀娜苗条,风情无限。无论洗脸洗头洗澡,早晚都提只桶到河边,即便坐月子也不例外。彩霞映照下那一幅傣家女洗浴的画面,堪比色彩艳丽的西洋油画,深深印在见过的人脑中。西双版纳机场袁运生所作的笔画,就是根据这样的场景画出的。面对这样美丽的风景,一点不春心荡漾,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仅止于欣赏。让我放弃家乡,在边陲找一个美丽少女结婚,那也是不可能。
     生产建设兵团的上海、重庆、成都女知青,也是美女成群、风姿卓约。有不少长相与气质、教养都能勾人魂魄的女子,让人看着心里心里痒痒。如果愿意找一个带回家,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这样的女子多半只能生活在她熟悉的环境里,带归异乡,将如何安置才能保其水灵鲜活?那也是危途一条,只能远观,不能近赏。
     偷情一词在我的词典里是没有的。虽然我还没有恋爱对象,也没有结婚,完全可以在当地找对象。但是我既然没有打算在边陲结婚安家,就不能去玩这种害人害己的危险游戏。道机连有个1971年四川入伍的战士,姓张,推土机手。就在这样的泼水节中,与傣族村庄的一个妹子暗恋上了。部队有纪律不准义务兵与驻地女青年谈恋爱,他们的关系无法确定,也不能公开。后来小张复员回四川,又从四川赶过来与恋人相会,后来在云南结婚安家,找到的工作是在勐腊县一个单位当推土机手。这样的艳遇不适应我,所以一点不羡慕。我所熟悉的十四营群工干事是副连职现役军人,本来已经成家,却隐瞒情况与知青恋爱结婚,结果东窗事发,因重婚罪获刑三年,那是多么的不值。
     节日期间,村寨里的大场子上,还有赛龙船、放高升、傣家拳、舞刀、踢竹筒、放孔明灯、跳团结舞等活动外。象脚鼓和铓锣声中,高高的三脚架上,倒挂着二三十米的竹竿。上面绑着粗大的竹筒,里面装满炸药。一架小飞机式的点火器点燃后沿铁丝滑向三脚架,点燃竹筒里的炸药,带着长长的竹竿直插云天,发出尖利的呼啸。高升架周围,打傣拳、舞刀的人他着鼓点和锣声,不断踢开扔来点燃的炸药竹筒,人们不断惊慌地躲闪爆开飞起竹片。玩命的泼水节,亡命的泼水节,达到高潮。我们既不会武术,也不会舞蹈,不能参与其间,只能观看,无比兴奋地和傣家一起享受节日的快乐。
     大规模的舞蹈主要安排在泼水节的第三天。象脚舞又叫团结舞,热情、稳健、潇洒。舞者围成圆圈,合着锰锣、象脚鼓翩翩起舞,一边跳舞一边喝彩"吾、吾"或"水、水"!入夜,煤气灯把场子照得通明,从七八岁的娃娃到七八十岁的老人,都穿上节日盛装,聚集到场子,参加集体舞蹈。人们纵情地歌舞狂欢,象脚鼓和铓锣声响彻夜空。当然,也有一对一对情人你楼我的肩我搂你的腰,在温润的夜幕下缠绵。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9 16: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元辰 于 2017-11-29 16:11 编辑

展览主撰
                 
     1972年底我团完成孟北线泥结碎石路面公路的修筑任务,路面须待两个雨季碾压、沉降,才能铺设柏油,因而接受了老西线、新西线柏油路面铺设、曼丰线扩建柏油路面铺设任务,团部及部分直属连队、施工连队移防国内勐腊县曼庄一带,和云南生产建设兵团十四营混杂交错而居。道机连营地在曼庄至丰沙里线13公里处的半山上,连队操场外就是通往丰沙里和团部的公路。连部西向,面对团部,背对丰沙里,台阶很高,俯视操场及各排营房。背后山上是机械场及油库。伙房则在连部公路外山下,每餐需和通信员一起下坡打饭打菜,端回连部和连首长一起吃。
     先时的通信员是1969年入伍的河南兵小赵。1973年初从云南入伍的安微籍新兵李晓岸下连接替小赵,小赵则下炊事班担任副班长。李晓岸的父亲原是部队师职干部,与北京中国中医研究院焦国瑞、云南省武术队教练沙国政等武术名家很熟,60年代转业担任内蒙兵工企业一把手。文革期间,李晓岸和哥哥从内蒙下乡到云南,与焦国瑞、沙国政的儿子在知青点相逢,两兄弟一起向他们讨教武术气功,学得沙国政铁砂掌和焦国瑞浑元一气桩功。李晓岸在连队表演的筋斗功,让人大为眼开。
当时我再任连队文书,连队指定我负责培养李晓岸入党。连队文书与通信员本来形影不离,我又担任了他的入党培养人,关系更为亲密。他听说我得过神经衰弱,便介绍我练习浑元一气桩功,早晚带我站桩,并将浑元一气桩功心法口诀及九桩要领悉数相授。当时体育报时常刊登焦国瑞撰写的气功健身文章,我深信不疑,如获至宝,从松静自然开始调证呼吸和注意力,逐步按照心法口诀要求站桩练习,渐渐掌握放松、入静、气沉丹田、缓慢匀长、似听非听、似看非看、似想非想、气血如汪洋巨海之水、无处不相反相承之力、两手如撕棉、运动如弓满、出手似放箭等功法要领。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正式接触气功、站桩修炼,不仅对神经衰弱进一步好转起到关键作用,而且为而后修身养生、体悟大道开启了最初之门。虽然李晓岸并非焦氏浑元一气桩功的正式传人,我也未拜师,但说气功修身,他实是我的启蒙师。
     大约1973年四月底,连队接到宣传股通知,抽调我到宣传股报到,与文化干事孙向阳等一起筹办中国筑路工程队七一九大队援老筑路展览,我的具体任务是文字起草与统筹,也就是主撰。我接到命令,将工作了简单交接,立即准备行李,到曼庄报道。
     这里原是边防部队营房,处于至勐腊县城、磨憨、老挝丰沙里三条公里的交叉路口,正门前有一颗高达粗壮的榕树,从这里可以望见一公里外的云南生产建设兵团十四营营部。进门是大操场,左边是特务连和宣传队简易竹编营房,正面是首长和司令部简易砖瓦单层营房,背后右面的简易单层砖瓦房和简易竹编房是政治处营房。团后勤处在离曼庄三公里的一条山沟里。展览组和电影组同住,另安排一间平房作为展览工作室。文化干事孙向阳为组长,我、范希谦、张国印为组员,乘电影放映车下连队,白天采访拍摄,晚上放电影。当时魏生温任电影组组长,放映员有范希谦、张晓玲、单祖宪等。
     宣传股传达了团党委决定,要求展览全面介绍我团援老筑路的经过和动人事迹,反映部队精神面貌,文图并茂讲述部队发生的动人故事,为部队提供精神鼓舞和学习榜样。展出水平要向支队所办的展览看齐,展出时间赶在旱季施工高潮期的九十月份。
     孙向阳组织讨论,议定展览方案,包括摄影器材、展出形式与规格、图片规模、内容划分、文字数量规格、小样审定、放大制作等等方案。展出内容包括:前言、庄严使命、美丽山国、战略工程、能战之师、工地情怀、国际友谊、后记等版块。围绕版块布局,收集原有照片资料,拟定采访拍摄计划,落实拍摄、采购、制作进度表。然后宣传股召集展览大纲评审会,请政委、副政委、政治处负责人参加,审定后实施。
     当时使用的是两台上海120mm和一台上海35mm照相机,主要摄影人员为孙向阳、张国印、魏生温。暗房为自己在工作室内搭建的简易暗房。小样采用日光曝光法冲印,放大为简易架式垂直投影放大机,电影组发电机发电放大冲洗。因为放电影需要制作摄影幻灯片,孙向阳的照影技术与暗房技术可算炉火纯青,他还是个愿毫无保留爱教给大家摄影技术和暗房技术的人,通过展览,不仅原来会照相、制作的人水平有很大提高,像我这样很少摸照相机的人,也跟着学会了摄影和暗房冲印放大全套技术。当然,为了提高大家的摄影技术和欣赏水平,还给大家买了吴印咸所著摄影教材,从身影构图到暗访冲印,一应俱全,只要用心学,就能学得会。
把镜头对准普通战士,深入挖掘施工中平凡、动人的故事,让照片自身说话,是当时采编、摄影的共同心愿和努力方向。许多题材好的场景、人物拍了一遍拍二遍,直到构图、光影、表情都满意为止。胶卷拍回来,即入暗室配药冲底,热带丛林明暗反差特别大,必须采用柔性配方,找到最佳配方比例,为此孙向阳没少亲自己做试验,最终才确定下来。胶片干后剪底装袋,标注编号、拍摄内容、地点、时间及拟用位置,日光稳定时抓紧冲印出小样。把所有初选挑出可用的小样摆在一张大板上,反复比较,确定小样是否可用、怎么用。不行的一律废弃重找或重拍。
     经过两个多月的采拍和冲印、精选,终于获得256幅作品。有表达筑路部队无坚不摧、金石气质的开进、扎营、施工、训练场景图片,是金戈铁马、机械轰鸣、开山劈石、汗如雨注;有表达美丽山国遭受蹂躏、期盼支援的老挝风情与筑路背景图片,是群山莽莽、绿水逶迤、敌机盘旋的村庄、炸弹掀起的水柱;有表达筑路战士青春无悔、寂静情怀的日常生活与情趣爱好图片,是营房整齐干净的被服、夕阳下战士的谈笑、路边的花草、最简易的用具和摆件表达出的情致;有表达国际主义情怀的的图片,是祖国人民关心、老挝人民爱戴、中央慰问团慰问、中老联欢、当地百姓与施工部队友好交往。这些照片,由我在一张大板上摆出展览版式,全组成员讨论通过后,将每版的图片小样粘贴在一张八开横幅的白棒纸上,再用钢笔将前言、后记、标题、解说词抄在相应版面上,钉成一本,成为完整的展出方案。宣传股送请政治处、团党委主要领导审定,提出一些局部的技术性修改意见和精益求精的要求,获得通过。
根据团党委审查意见,我们又对文字、图片做了进一步调整和补充。接着连续发大照片,每天放二十来张,最大的高48cm宽120cm,最小的12cmX12cm,根据版面和照片内容、形式确定。放大、显影、定影、漂洗、晾晒、裁边,全组上阵,各把一关。前后二十多天才精放完毕。孙向阳亲自到加工连,联系加工展板挂钩、展架、包装夹。范希谦、张国印和我负责文字书写。2.44mx1.2m一张的展板拖回后,我们又用面粉打浆糊裱糊底衬。干后,再把照片和写好的文字裱糊上去。前后共四个多月,全部展板成型。
     除孙向阳、我、张国印、范希谦等原有人员外,又抽调几名讲解员,每天负责1-2部分的讲解。经过几天准备,首先在曼庄团机关向团首长和机关人员作汇报展出讲解。领导十分满意,指示到每个联队巡回展出讲解。
     我们用两个多月时间,把全团五个营和司政后的直属连队跑遍。依然是和电影组一起行动。白天展出,电影组帮助架展板、收展板;晚上放电影,展览组帮助挂银幕、收银幕。虽然辛苦,却也非常快乐。一帮人学在一起,干在一起,吃在一起,住在一起,打在一起,闹在一起。甚至顽皮到你在讲解,他专在对面做怪相,让你发笑、忘词出丑。
     我们还专程到中国驻丰沙里领事馆汇报展出和放电影。漫步在丰沙里接头,看到那么好的法式砖混建筑统统被废弃,官民都住竹木结构的窝棚中,百思不得其解。所见人物,无论男女老幼一脸菜色。即使旅欧归来的贵族公子小姐,亦不过如穿喇叭裤、戴太阳镜的内地青年。全镇惟有中国领事馆住在堂而皇之的砖混结构中式建筑内,走进去便有回家的感觉。当时的总领事是姓王的宜昌人,高个,年近五十,和蔼可亲,十分健谈。听说我是宜昌老乡,专门问了宜昌的许多情况。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9 16:09 | 显示全部楼层
慰问、联欢及其他
     
     筑路部队和巴特寮领导的地方政府联系密切。每年中国春节、老挝的重要节日、重要国际节日,领导机关相互拜访慰问,是常情。除此之外,每年中央慰问团或云南省、昆明军区慰问团赴老挝慰问,必须请当地党政领导出席接待宴会、观看慰问演出,并同样赠送一份部队干部战士有的慰问礼品。
     中央和云南省慰问筑路部队官兵,对部队来说,既是最大的节日,也是提高士气的大好教育机会。一般都提前一个月精心准备。在施工上,掀起以优异成绩向祖国和人民汇报的施工高潮,高速度高质量地完成施工任务,让慰问团的领导和成员看了放心满意;在安全上,进行警卫部队专题集训,从行进线路、住宿演出地点到演出、视察活动的兵力投入、岗哨配置、预备分队、预计处理,都作出详尽安排和预案;在生活接待上,整修招待所建房营房,修门修窗修床铺,换上全新的军用被服;在内务管理上,打扫驻地卫生,砍草灭蚊驱虫蛇,整顿军容风纪,保证队列整齐、入退场有序、精神饱满、斗志高昂。对干部战士个人来说,也是人生难得的经历,既能欣赏高水平的演出节目,又能一睹名人风采,开阔眼界,增长见识,激励人生斗志,自然都兴奋得不得了。
     慰问团除了领导、翻译外,演员从总政、军兵种文工团和国家各艺术团、云南艺术团、昆明军区文工团抽调,都是全国有名的艺术家。演出节目有京剧革命样板戏的片段、杂技、曲艺、独唱独奏、舞蹈,演出时间两小时左右。演出开始前,部队首长致欢迎辞,慰问团领导宣读慰问信,老挝地方领导讲话。演出开始,全场鸦雀无声,几百双、数千双眼睛顶住台上精彩的演出。一个节目演完,掌声雷动。演员返场,再表演一段或者深深三鞠躬。演出完毕,全体演员谢幕,部队首长、老挝地方领导、慰问团领导一起上台与演员握手致谢、合影留念。
     慰问团来部队问候,忙坏警卫连、招待所、文化干事孙向阳和团宣传队。警卫连负责安全保卫,招待所负责饮食起居,孙向阳负责陪同摄影,宣传队协助装台拆台。欢迎辞由宣传股负责,写完交政委把关。1974年中央慰问团慰问时,我承担初稿撰写,不到一千字的稿子,整整磨了一天。交稿后,宣传股长李长瑞和政委孙玉堂都说,这个稿子写得不错。
     老挝朗布拉邦省和丰沙里省也曾组织文艺宣传队来我团慰问、联欢。演出接待由团政治处负责,宣传股和宣传队操办;生活接待由后勤处招待所负责。由于当天来去,无需住宿,接待任务相对轻松得多。部队在团部搭一个塑料布遮阳棚,棚里若干张长条桌拼起一张长台,盖上桌布,摆上瓜子、花生、苹果、香蕉、葡萄干、香烟、水果糖,双方各二三十人对坐交谈,就如拉家常,没有严格的外交礼仪和会议议程,反而觉得亲切。老挝来的有副省长一级的领导和宣传队全体成员,团部出席的有副政委、政治主任、宣传股及宣传队部分成员。我方人员一律男士,个个精神抖擞,身体健壮。老方人员均为临时选拔的地方人员,由于环境与生活困顿,即便青年男女,也是一脸菜色。但无论男女,精神依然十分愉悦。对他们来说,能入选慰问演出,既是一种荣誉,也是正式接触中国筑路人员的一次机会,非常珍惜。午饭后,由团宣传队和老挝慰问团共同装台走场。演出时,用中老双语统一报幕,交叉出节目。因为团宣传队是专业编制,演员又是精挑细选的唯一特长兵,演出不亚于专业文工团。而老方宣传队由临时募集起来的业余爱好者组成,演出水平大致相当于内地村级水平,但演出态度特别认真。老方实已倾其所有,深厚情谊殷殷可鉴,干部战士对每个节目都报以热烈的掌声。而老方病西施式女青年含情脉脉的印象,也随之深深留在了中方筑路人员的心中。
     战时的老挝生活还带来其他乐趣,一样令人难忘。
     先说炮兵兄弟,他们发现敌机就要开炮,开完炮打着没打着,都得转移阵地,不然必遭敌机报复性轰炸。一门炮七八个人,挖一个直径四五米、深一米五的炮坑,加三条一米宽、一米五深的壕沟,每人要承担四五个立方的土方量,还要推炮、搬炮弹、建营房,突击加班,也要一个星期左右,才能重新安定。不仅危险,而且比工兵修路还累。但他们打下飞机,却给工兵兄弟们带来战斗喜悦和生活快乐。首先是飞机坠毁后,施工部队捡到大量飞机残骸,大块的用来挡猪圈,小块的用来化铝倒飞机模型、手枪模型,成为普遍流行的部队装饰品。
     我当时在道机连修养,不能直接去捡飞机残骸,但有配属施工的战友给我带回来,一样可以倒飞机倒手枪。道机连菜地旁,有一片沙地,沙质土壤十分细腻,天生适宜倒模。连队吃过罐头牛肉的铁皮罐到处都有,放洗衣粉洗净,正好做化铝的容具。翻模的飞机和手枪模型也好借,许多战士都有。翻砂的上下小木盒也很好找。烧火化铝的干柴随处可以捡到。于是,连队放假休息时,就在沙地上开起小作坊,捡柴,生火,化铝,装沙,安模,拔出进料孔和通气孔的木棍,把融化好的铝合金熔液从进料孔慢慢倒入,直到通气孔也冒出熔液,收手等待。不一会儿,冷却成型,磕模取出铸件,重新按模倒第二件,直到熔液倒完。倒好的模件,经过锯、磨,整得光光滑滑,就算完成。战友之间还常常竞赛,看谁倒的模型好。这些最有纪念意义的实物,经过几十年流浪、搬迁,到现在只有记忆,没有一件了。
     有一次,炮兵打下一架运送香烟的运输机,据说是台湾党军的青天白日机,算是误击。落下后,整箱的香烟散落满山。我团许多施工连队都捡到若干箱。道机连配属施工人员带回连几箱,我也得到老人头、马拉车、白盒翻包等各种烟一两盒。本不抽烟,但战利品还是要享用。味道跟云南春城、金沙江、阿诗玛、红塔山、云烟确实不同,尤其马拉车牌的,有薄荷清凉味,在老挝气候环境下抽这种烟,让人爽翻。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9 16: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元辰 于 2017-11-29 16:08 编辑

烈士泣血   
  
     早期的援老筑路从1962年开始,当时派出的是云南组织的民工大队。派军队以中国筑路工程队名义筑路,从1968年开始到1978年结束,先后有11万余军人被派到了老挝,在左派政权控制的老挝北部地区修建公路,其中269人血染异域埋骨他乡。国家民政部等部门统计调查的援老牺牲烈士人数已大于269位,这是因为前后时段与统计口径不同。
     为祭奠英勇牺牲的战友,从2009年起,由二炮退休干部王保健发起,每年有数十名老战士自发出国,踏上祭扫列陵园的漫漫路。我团王和平、邹云春、柴云、郑廷周、樊毅等人,也分不同批次,前往老挝烈士陵园扫墓祭奠;我团原后勤助理员史新章更是为落实烈士名单的整理汇总、报存国家民政部操碎了心。为弄清两座中国军人无名碑数量,他重返老挝,逐一走访老挝境内和国内尚勇烈士陵园,查对有烈士陵园中的名碑和无名碑,手抄墓碑资料,回国后广发信息,征集各部队烈士人员名单和个人资料、亲属资料,反复核对查找,一一弄清烈士的单位、职务、籍贯、政治面貌、立功授奖、牺牲经过和原因、安埋地点、亲人联系方式等全部信息,终于弄清老挝境内两座烈士陵园(納莫烈士陵园、勐赛烈士陵园)210名烈士、中老边境尚勇烈士陵园23名烈士(不包含国内兄弟部队4名烈士),其余36名烈士或安葬在139野战医院后山上,或因病因伤转院国内治疗,逝世后安葬在国内烈士陵园。
    这269名烈士,包括1968-1978期间牺牲的工程兵、炮兵、步兵、后勤部队牺牲的人员,不包括60年代在老挝牺牲的云南民工大队人员和外交官、70年代牺牲的中国援老农业技术专家,也不包括这一时期边境部队和情报人员在老挝对敌斗争中牺牲的人员。
    269名烈士中有我团烈士15人。据史新章统计,其中孟塞烈士陵园九人,他们是赵申茂、李庭昌、李荀毛、郑富贵、王家祥、何文荣、赵述江、向从清、张忠华;纳莫烈士陵园四人,他们是:刘忠义、董成友、吴开正、崔先立;中国勐腊尚勇烈士陵园一人:为郭德军;139医院后山上一人,为王治华。
    2013年国家民政部委托云南省民政厅牵头,召开援老老兵代表、阳光道桥公司、国家林业局昆明勘察设计院、昆明园林公墓管理处及烈士家属代表参加的“老挝中国烈士陵园修缮扩建项目考察报告会”。启动境外中国烈士陵园合迁修缮工程2014年10月结束。
    中国在老挝境内共有三个烈士陵园离境内最近的约58公里——納莫烈士陵园,安葬81位烈士,修缮后总面积为12360平米;勐赛烈士陵园离境内约105公里,安葬126位烈士,修缮完后总面积为19500平米;川圹烈士陵园,地处老挝中南部,离境内约650公里,安葬着60年代外交部派驻老挝工作牺牲的五位外交官员,修缮后预计总面积达到4500平米。国内中老边境尚勇烈士陵园援老筑路烈士23名。
    英雄埋骨异国他乡,血汗浇灌友谊之花。这些为国际正义出征、为老挝独立而战的年轻烈士,永远守候着中老友谊,鉴证着中国军人无私奉献的国际主义精神,成为那段艰苦岁月永恒的祭奠和象征。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9 16:0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元辰 于 2017-11-29 16:05 编辑

死亡来袭  
  
    旱季结束之前连队转场,把营地向北靠进十来公里。此时,20多公里路基施工场地清整任务已经完成,大量作业机械配属到各营工兵连队开挖路基,抢在雨季前把路基完成。转场时连队的人很少,每天从老营地到新营地砍树、平场、立柱、搭棚架、砍竹剖篾编墙、架油毛毡。两个星期后,整体搬迁。
    新营地在孟北线中端的南本河岸上一块很大的平地上。厨房紧靠河岸,前面一次是连部、操场、各排营房,一排营房50米外就是新修的孟北线公路。雨季即将到来时,连队在营房下游河岸平地上,用推土机推出很大一块菜地,平整后种上辣椒和蕹菜,栽上红薯。雨季到来,生长十分旺盛。入老以来近半年干部战士顿顿吃罐头、脱水干菜,维生素严重缺乏,加之梅雨季节久无晴日,许多人口腔溃疡、裆部生疮。团参谋部要求部队官兵晴天晒蛋,减少裆部生疮减员。连队吃上自种的辣椒炒罐头、蕹菜炖粉条以后,维生素缺乏症很快得到好转。
    和连队住一起的有一炮兵观察哨,一个班的战士24小时轮流执勤。观察哨架在连队操场靠河岸的一棵大树上,树干有胸径有七八十公分,宽50公分左右的木制云梯弯弯曲曲沿树干通向观察哨,爬上去大气直喘,足足有五六十米。上面有一米见方木板平台,架着1000倍防空望远镜,摆着各式各样的军用飞机模式,以便发现敌机时对照辨认。我们经常爬上观察哨仰望蓝天,俯瞰丛林,还借他们的飞机模型,翻砂倒模,把配属施工人员带回的地极残骸用惯头盒融化,倒出飞机模型,再用砂纸细细打光,做成漂亮的铝合金飞机摆件。他们单独宿营,单独开伙,连队摘了辣椒、蕹菜,挖了红薯,每一次也会送给他们一份。
    老挝野牛也盯上我们鲜嫩的菜地,一夜之间吃掉大半蕹菜,辣椒和红薯地也被糟蹋得惨不忍睹。副指导员梅正军、二排长聂铎等看后说,咱们挖个陷阱,先把它关起来再说。说干就干,马上喊来人,开来推土机,推出两三米的深坑,再用锹把四边修成九十度绝壁,四周架原木,中间一米见方搭软树枝。另外一部分修整菜地,把辣椒扶正,把红薯和蕹菜重新栽好。是夜,一群野牛果然重来,大摇大摆走在最前面的根本想不到会有陷阱,落入其中,后面的立即吓退。因为陷阱很深,落入的牛怎么挣扎,前蹄也搭不到阱口,气得在里面打圈尥蹶子。天一亮,连队组织人查看,牛已气红眼,却找不到人出气。副指导员梅正军指挥人又加了很多原木,压得严严实实,任凭多大力也冲不出来。因为出国前有交待,不准随意射杀动物,不准随意砍伐树木,所以连队将此报告了司令部,副参谋长指示放掉。第三天,梅正军又只指挥推土机向坑中慢慢填土,填出斜坡后,用钢丝绳拴住原木拖开坑口,野牛才从斜坡一跃而出,头也不回地进入森林。一顿到口的牛肉大餐没了,此后菜地却在没有野牛来骚扰。
    雨季的老挝丛林,绿花蚊、蚂蟥、马六虱特多。蚂蟥吸血,虽然恶痒难受,尚无生命危险;马六虱叮咬,头部钻入肌肤,一拍一扯,头断在里面,挖不出来,就会感染化脓;绿花蚊更是传播脑性疟疾,病发24小时死人;河流上游村庄的污水流入河流,含有大量肝炎、痢疾、肺结核病毒,饮用冷水、冷水洗脸洗澡洗衣物,就会传染。当年日军七千精锐进入老挝,因为对付不了昼夜千分之十五的发病率,不战自退。营房就在森林中,绿花蚊、蚂蟥、马六虱非常容易窜入营房,稍不注意,就被叮咬。部队反复告诫,平时要摸防蚊油,外出要戴防蚊面罩,洗澡洗脸水一定要烧开,一定按卫生员的要求按时服预防药。但是,总有战士因为年轻任性,麻痹大意,不按规定办事。
    死亡很快来了。部队不断发出被蚊子叮咬发生脑性疟疾24小时内死人的案例通报。我们连队仍然发生了江西修水1971年入伍、年仅18岁的战士王家祥突然口吐白沫昏倒、送往医院当天死亡的悲剧。道机连初遇死亡,无不震惊和悲伤,追悼会肃穆庄重,干部战士哭声一片。接着,七连战士因为找来不及归栏跑散的猪,在野外踩响外军遗弃的美式压发式手雷爆炸,一次牺牲五人的惨案。负责保护地面施工安全的步兵团两位战士,在我团四机连住地外涉水过河,其中一人被水冲进旋窩,不幸牺牲。援老筑路期间,我团共有15人失去生命,埋骨异国他乡。
    疾病也不断威胁战士的健康。道机连篮球队中锋、1970年入伍的陕西战士突发肝炎,送入野战医院,虽然保住性命,却无法治愈,变成慢性迁延性肝炎,人体消瘦,体力严重不支,后来不得不复员。二营七连连长老余,本是王进喜式的铁人,身体非常强壮,也因感染传染性肝炎,住院治疗后,人体消瘦,体力精力大为下降,勉强能应付日常工作,再也不能像以前事事冲锋在前了。
    为了预防疾病,保持部队战斗力,部队一方面加强预防措施落实情况巡查督办,加强连队卫生和个人卫生的检查评比,另一方面好战部队种菜、晒太阳、服用维生素c,提高部队的体质。老挝人不吃鱼,食堂背后南本河里经常有成群草鱼、鲤鱼来吃剩菜剩饭。连长、指导员一合计,咱们炸一炮来为战士改善生活。于是找来一颗训练考核手榴弹,拉了导火索扔进水里,冲起的水珠不高,但震死的鱼不少,既有七八斤的,也有一两斤的,会水的干部战士扑通下河,捡的捡,捞的捞,因河水平坦,也不多深,流走得很少,一共捡了百十斤。食堂有从军供站采购的生姜、大蒜,菜地种有辣椒,会做鱼的湖北炊事兵不少,全连美美吃了两餐。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17-11-29 16: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元辰 于 2017-12-1 22:16 编辑

老挝的人文风俗

      老挝全国约49个民族,统划成三大民族,即老龙族(主要是老族、泰族,约占全国人口的60%)、老听族(主要是卡族、普囡族)和老松族(主要是苗族、瑶族)。通用老挝语,居民多信奉小乘佛教。老挝华侨华人约3万多人。官方语言为老挝语,属汉藏语系壮侗语族,与泰语相近。
    老挝北方男女老少几乎都听得懂中国话,用中文交谈毫无困难,语调和云南人说话差不多。虽然昆明军区给执行援老筑路任务的每个连队都配备了老、越语翻译,但几乎只有正式官方场合才用得着。
     老挝国民大多信奉小乘佛教。农村没有学校,男孩长到七八岁,就得出家当和尚。几乎每个村落独有寺院,房屋也非常简单,尖顶式的傣式竹楼,盖树皮或草。寺院一般有一二三个成年和尚,负责对小和尚的管教,同时教给他们文字和佛家经书。和尚们的生活所需由村内各家供奉。小和尚成年,允许还俗成家,也可以留下继续当和尚。在老挝,没出过家的男人不算正常男人,没有社会地位,很难娶妻成家。
     老挝人赤诚、踏实,实话实说,不会撒谎,也没有什么歪心思。生活的目标也很简单,有吃的有女人就足够,穿得差一点也无关紧要。一般都比较懒惰,安然现状,无忧无虑。只有少数贵族,才像中国人一样读书、留学,回国后从事医生、律师、翻译、记者、政界等职业。这些人因为受西方教育,对中国并不瞧得起。而普通人对中国则羡慕至致,因为他们接触到的食盐、煤油、香烟、白酒、火柴、汗衣、袜子等日用百货,都是从云南进口的。
老挝男人对女人的追逐也是赤裸裸的,尤其是未婚女性,追起来毫无顾忌及,不管什么手段,只要能糊上床,都会使用;若是看上有夫之妇,则要相对小心,如果被她丈夫发现,而丈夫又是个不怕事的男人,就会殴斗到打死架。
    我曾经跟一个40来岁闲逛的农民聊天,他坦言夜夜要睡女人。他说,自家老婆老了,摁不出水来。他喜欢搞人家的女人,追过十几个未婚的,一袋盐巴就搞定。他不理解大多20来岁的中国民工(我们的军人身份是保密的),夜里没有抱女人怎么睡得着。
    老龙族也过拨水节。每年4月上旬,雨季刚要结束,天气时阴时晴,就和云南傣族一样开始泼水了。不同的是,云南泼水节集中泼水一般只有三天,过了泼水节还泼水的很少;而老挝泼水开始得早、结束得迟,整个4-5月,只要我们的车从村庄经过,路边的老挝人就会向车上泼水。翻译说,这是因为老挝人对中国人友好,泼水表示敬意,也表示愿意交往。但我们心里很怵,若被泼上,回来得赶紧洗热水澡换衣服。
    老挝的卫生条件很差。老百姓习以为常在自家竹楼上拉屎撒尿,在河里洗澡、洗衣服、大小便。沿河边行走,经常可以看见三位成群的老挝女人光身在河里洗澡,不避人,还尽情嬉闹。猪牛散养,随地大小便。村庄里臭水横流,风一吹臭气很大。加之蚊虫咬、蚂蟥叮、旱季暴晒、雨季踏泥,染上各种疾病,没有条件治疗,人均寿命不到50岁,和非洲最落后的地区差不多。有报告称,老挝人的血液成分中,70%是水,30%是病毒和细菌。虽有些夸张,也说明健康状况的确糟糕。所以,部队在老挝从来不饮不洗冷水,就连洗衣服也要用开水发过,实在是怕水源传染肝炎、结核、戈登热一类的疾病。
   老挝人基本不种蔬菜,村庄里没看不到菜地。这和云南产不多,傣族养猪,不种菜,女人坐月子吃青苔、吃鱼和野物。所以傣族小伙子必须会打猎捕鱼才能找到对象。老挝人打猎捕鱼的也很少,吃野菜如仙人掌、野辣椒、野薄荷。只有少数老挝人在刀耕火种的苞谷地里撒热白菜。云南人也吃仙人掌的嫩尖,用云南老太太的话说:“切切,洗洗,煮煮,好吃呢”。野辣椒却是老挝独有。这种辣椒长在树上一年四季都结比米粒稍大的辣椒。如果直接下锅,一粒辣椒可以辣翻全连。哪怕只用舌头尖舔一下,也会辣得七窍生烟、口舌发麻、全身大汗。腌制这种辣椒,一是热猪油炒,放罐头瓶里闷三天;二是捣碎放盐、酱油、香醋,泡制一个星期;三是捣碎和薄荷、野韭菜一起腌制。吃的时候,只能用筷子头蘸一下,和饭菜一起入口。直接舔筷子头,仍然会辣得全身冒汗。因为雨季多湿,偶尔调制一点,吃了对除湿有好处。所以连队很多人上山摘野辣椒,腌制在罐头里,吃完再腌,乐此不疲。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QQ|小黑屋|长江论坛

GMT+8, 2021-5-18 20:09 , Processed in 0.074096 second(s), 13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3

© 2001-2017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